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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记者该如何践行“四力”

2021-05-19 09:48 | 来源: 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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调查记者该如何践行“四力”

——中国新闻奖获奖作品《视频聊天网站缘何成毒品“专卖店”》采写回顾

  增强“四力”给广大新闻舆论工作者提出指导和要求,所谓脚力,就是指调查研究的功夫,要深入基层、深入实际,做好采访调查;所谓眼力,是发现判断的功夫,要有善于发现好新闻、从人民群众的喜怒哀乐中发掘问题的敏感性;所谓脑力,是判断和思考能力,要有清醒敏锐的头脑,善于判断、在重要问题上把握好方向;所谓笔力,是表达力,要善于表达和写作,用优良文风做出优秀的作品。

  2020年11月,第三十届中国新闻奖、第十六届长江韬奋奖评选结果揭晓。中国青年报社文字通讯与深度报道《视频聊天网站缘何成毒品“专卖店”》获得二等奖。这一系列作品是笔者和团队耗时两年观察、搜集线索、多方调查而来。笔者将就这篇获奖作品的采写过程,探讨今天调查新闻记者如何践行“四力”发挥优势,打造有思想、有温度、有品质的新闻报道。

  眼力 聚焦领域 发现问题

  新闻价值的判断,与记者的眼力密切相关。眼力是记者专业素养的外化,表现为对新闻的敏感度和发现力。在当下的媒体环境中,记者要有一双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发现问题、报道问题的“火眼金睛”。

  近年来,互联网扮演了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在大众越来越离不开它所带来的正面作用时,作为一名调查记者,笔者本能地朝其滋生的网络犯罪活动望去,关注其对青少年群体的负面影响。

  从2018年7月开始,笔者开始搜集网络毒品犯罪的相关线索。这些案件,有的是在江苏各地检察院提供的通讯员稿件,有的是在采访结束后和办案人员闲聊中注意到的。

  其中,有关毒品“专卖店”的报道,是在江苏两个基层检察院给笔者的通稿中发现的,两个通稿都指向一个视频聊天网站,吸毒分子都在该视频网站购买毒品。他们通过特定的方式建立聊天室,然后交易,通过快递寄送毒品。之后,笔者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,发现更多的贩毒案件指向该网站。这样的网站为何会存在?带着疑问,笔者展开详细调查,进行暗访,最后揭露了真相。

  脑力 善于判断 把握方向

  新闻记者要有清醒敏锐的头脑,善于判断、在重要问题上把握好方向。一篇新闻作品不仅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,还要深度思考事情怎么发生、为什么发生。新闻不仅仅是呈现事情本身,还需要挖掘出故事背后的丰富性、复杂性。

  围绕毒品犯罪,光在2019年一年,笔者就写了11篇报道,涉及特殊人群贩毒、人体贩毒、外教及留学生吸毒、新型毒品、“暗网”贩毒、视频网站贩毒等。

  面对这些案件,笔者经常思考:网络吸毒、贩毒,会有多少种犯罪形式?这种案件主要涉及哪些群体?为什么会涉及某一类群体?频发的原因是什么?被忽略的原因又是什么?办案民警、相关专家、法律人士分别怎么看待并有什么解决方案?

  采写过程中,笔者关注到各种各样的犯罪形式:利用互联网订购、销售毒品及易制毒化学品;通过互联网进行毒品犯罪策划、通信联络与指挥;在聊天室容留他人吸贩毒;利用互联网发布药品类、非药品类易制毒化学品销售信息;利用视频交友平台进行吸毒表演等。

  网络涉毒犯罪因其隐蔽性、低成本性、匿名性、高科技性等特点在互联网世界迅速蔓延,对虚拟空间社会造成严重的危害。青少年作为网民中规模最大的群体,对计算机、网络知识的掌握程度较为丰富,从事网络毒品犯罪更容易;年轻人具备好奇心,对犯罪行为缺乏理解,抵制不住虚拟空间中的各种诱惑。如笔者采写的一些年轻人竟不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已触犯法律。采写的某些时刻,笔者为这些年轻人惋惜,为其父母心痛,也越发觉得关注此类选题的价值所在。

  脚力 调查新闻 始于足下

  后真相时代,中国的网络舆论场情绪汹涌,但真相稀缺。为一条信息做深度调查的人越来越少,而评论、解构的人越来越多。作为调查记者,必不可少的是调查的功夫,只有抵达现场,去调研核实,才能在喧嚣的舆论声中,找到一条抵达真实的路径。

  为了采写报道,笔者与编辑多次讨论,集思广益,发挥优势特长。记者多方联系寻找案例,多次进入看守所与犯罪嫌疑人面对面,还原故事经过。回顾采写过程,既有很早之前的规划筹备,也有始于足下的付诸行动。

  2019年9月笔者连续在无锡、苏州、徐州、南通等地采访。在徐州调查一家外教机构外教吸毒的事件时,由于对方警惕戒备,调查难度很大,笔者前往5个校区,均以家长身份进入场所,暗访内部人员5人,采访家长近30人。随着采访不断深入,笔者获得了独家线索——外教租房子的小区名称,笔者随后对50多栋楼的小区进行地毯式搜索,通过小区清洁工、外卖等,最后找到4名涉毒外教的具体住址,随后采访邻居、其他业主、快递外卖等服务人员近百人,以期了解这些外教的生活习惯。调查中发现,除了培训机构和相关部门的监管漏洞,外国人来中国谋出路,却只待在“外国人圈子”以吸毒方式谋求认同感,而不和邻居交流,其心理因素、文化差异下的包容度同样值得关注。

  除外教之外,吸毒的还有外籍留学生,警方未公布相关学校。笔者在徐州当地多所高校“扫地式走访”,正值放暑假期间,许多学生已离开校园。最后访问留校留学生近30人,成功了解到内情,独家报道的《徐州多名留学生吸毒被遣返回国》引起社会强烈反响,多家媒体跟进报道。

  回想起此前采写的多篇毒品犯罪案件,笔者用脚采访,用笔还原,先后辗转数个城市,多次进入看守所与犯罪嫌疑人面对面。

  笔力 多样呈现 用笔还原  

  “言之无文,行而不远”,所谓笔力,是语言文字的表现力,它要求新闻工作者改进文风,跳出僵化的套路和模式化倾向,用精练、准确的语言增强作品的生命力,以灵活多样的技法来组织材料、表现主旨。“妙手著文章”是记者必备的硬功夫,记者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想传达给读者,做好时代的记录者和观察者。

  精准是一种美德,作为记者,既需要在有限的篇幅内讲清楚来龙去脉,也需要通过文本勾起读者的兴趣,将所需要传递的信息告诉读者。一次成功的报道,从编辑规划到记者采写,分工与联动均不可或缺。

  在获奖文章中,笔者先描述具体案例,通过真实的故事吸引读者的注意力,进而抛出问题——“视频聊天室如何演变为毒品专卖店?”之后,读者跟随笔者的节奏走进深度调查过程,新闻没有停留在单个案例,而是过渡到“毒品交易新链条”这一更宏观的问题之中,笔者以抽丝剥茧的方式为读者呈现背后的产业链。之后,笔者没有止步于此,面对这一现状再次提出问题:如何给互联网“消毒”?一方面探究相关案件爆发式增长的原因,另一方面从专家学者的角度给出相关建议。每一个小标题之间环环相扣,内容层层深入,给读者充分的信息量,也让文章的内容更加扎实和深刻。

  当发现报道能够推动社会的一点点进步,能够对某些个体有所帮助时,那种成就感是其他职业所不能给予的。笔者希望能在这一条职业道路上发现更多,挖掘更深,向公众警示,切切实实地教育年轻人“珍爱生命,远离毒品”。(李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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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 王小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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